差不多10年前,第一次见到佳佳。
因文理分科,他来到我们班。那会儿,他是我们“痛恨”9班的一个因子—因为当时文理分科全年级“调皮捣蛋”(老师们的原话)的同学都分到了9班,而佳佳,也在这个名单中。犹记得,当时江松他们一帮人指点着张贴出来的各班名单,每念到这样一个名字,就击掌庆贺一番(因文理分科,他们离开了9班)。那会儿,是我对佳佳的第一印象,心想,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。
后来,真见到佳佳以后,发现他人很好,蛮随和,从不为难我。当时作为语文课代表的我,在收佳佳的作业方面,从未遇到过麻烦;而同样作为政治课代表的慧,当时却被佳佳折腾的甚是无奈,可见佳佳是多么卖我的面子。
因为他是音乐特长生,经常请假去学他的专业课,所以高中的两年,与佳佳的交集并不多。
真正跟佳佳成为好朋友,是上大学以后。
他,静敏,和我,一起读了师大。在师大,原来的9班只有我们三个“相依为命”。
大学时代,第一次见佳佳,是在老乡会上。作为大一新生,我们被“勒令”必须参加老乡会;同样,作为大一新生,我们只能坐在角落里“窃窃私语”。佳佳偷偷问我,跟我说话的那个女生是谁。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因为,那个女生就是静敏——我和佳佳高中的同班同学。更让我佩服的是,佳佳随后说到:“报到那天,她微笑着问我‘来啦?’;我不认识她,可是一想她肯跟我打招呼,就一定认识我,于是我装着跟她很熟的样子回答‘是啊,你啥时候来的?住哪个楼?好久不见你了,有时间找我玩......”后来把这事儿告诉静敏,我们足足笑了一分钟。
那年我对高考结果十分不满意,两位亲人也相继离世,一段乱七八糟的暗恋也迟迟划不出句号,多年的好友居然也倒向让我完全不解的一方......回头再想,那似乎是我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刻,没人能够理解。那时,是佳佳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这边,开导我,鼓励我。而我,在那之后,也真的从一个长达四年的单恋中彻底走出。
慢慢地,我开始勾勒出越来越清晰的发展目标,而后,一头扎进踏踏实实的大学生活。佳佳也继续在他的艺术生涯中努力着。师大百年校庆的时候,突然发现,舞台上一排帅气的小伙子中,居然有我非常非常熟悉的佳佳,他没有表演他最拿手的笙,而是跟他的同伴们一起用高昂的歌声庆祝着母校的生日。
再后来,我完全扎入我勾勒的奋斗生涯中,外界的纷扰也越来越少,佳佳的消息也越来越少,偶尔从球球她们的口中得知,哪天吃饭的时候碰到佳佳了,哪天打水的时候碰到他了,哪天又见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。
2005年,大学毕业前夕,我被人大录取了。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,我给几个最要好的朋友群发了短信,其中就有佳佳。之后的几天,在校园遇见佳佳,他说,“那天是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,我没你手机号,但是被人大录取的,一猜肯定就是你。”
大学毕业,各奔前程,就再没联系过。而后,到新的城市,又都更换了手机号码。于是,建立在电话号码之上的联系,渐渐消失。但我一直没有忘记他,总记得在过去的岁月中,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,他聪明,有才,我甚至当他的面说过,他吹笙在河北省也要排前几名,而他则是慌忙推掉了这个赞美;他乐观,仗义,当年劝我走出泥沼的时候,言“如果你这点小破事儿都想不开,那我当年的那些挫折岂不得要我死好几回了?”;因为他生日比我小几个月,所以总觉得他还有点像一个没长大的弟弟,他曾经一本正经地跟我说,“你知道我昨天去看电影了吗?你知道我看的什么电影吗?我一个人去看《泰坦尼克号》了,哭得稀里哗啦的,太感人了。”(那会儿是2001年,《泰坦尼克号》早就过时了)。他20岁生日那天,还特地把我叫过去,跟他的同学们一起大吃了一顿,当时我感动了至少3天。
有时候经常会做一个梦,梦见又回到高中时代。在梦中,大家毕业几年后,又聚到那个三楼的小教室上课。因为隔了几年不见的缘故,跟好多同学都不熟了,但是好在有静敏和佳佳,我就只跟他俩玩,也只有他俩搭理我......醒来后,一阵唏嘘。又想,如果高中同学真的聚会了,我该跟谁坐一块儿,跟谁聊天呢?肯定是静敏和佳佳。因为我们三个的情意最深,是高中同学+大学同学,是其他所有同学都不能替代的,我们已经成了拥有深厚革命友谊的老战友。
这个春节,高中同学果真聚到一起了。当我通过永亚奋力找佳佳的时候,才知道,一年前,佳佳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我的泪水夺眶而出,再也控制不住......
后悔,自责,痛心......没有一个词语能完全代表我的心情。我很后悔,为什么要失去他的联系;我很自责,为什么在他人生中的最后时刻,我却毫不知情,直至他离开这个世界一年以后,我才得到这个消息,作为一个朋友,我甚至都没能去看望他,哪怕只是片刻;我很痛心,这么一个乐观、有才、仗义的佳佳,这么年轻,就永远地离开了......
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快一个月了,但是每想到佳佳,我的泪水还是会抑制不住地涌出来。现在,我是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之外,还有一个世界,而佳佳,在那个世界已经快乐地开始他新的人生。